羊肉，性：大热，大补。羊肉易补，补胃、补脾、补心、补肾、补肠；羊肉善养，养气、养血、养精、养髓、养筋骨；羊肉主调，调理阴阳、调理虚实、调理三焦、调理五行、调理五味。

 羊肉多蛋白少脂肪，男女老少皆宜，乃肉中之上品。有民谚曰：“要想长寿，常吃羊肉”。

 羊肉大致分为两类：山羊，以南方为主。绵羯羊，则以西北宁夏、内蒙古、新疆等地为主。

 南方的羊，因水、土、草等关系，膻气大，“味足”，烹饪时膻气四溢，路人多捂鼻速走，食者多敬而远之。且南方人食羊肉，多连皮带肉。

 南方人赴西北多以羊肉膻而忌口，西北人赴南方也因羊肉膻而忌口。南方人以固有主观之偏见，断西北羊之膻，西北人以品味之秤，断南方羊之膻。西北羊之膻，不同于南方羊之膻。

 考之，西北绵羯羊，多以草原之牧草为食。草原，多沙壤性土壤、多盐碱性淖（淖：蒙古语称沼泽、湖泊，这里的沼泽、湖泊，不同于教科书中所指，其性质多表现为表面盐碱地，水位高，一锹挖下见水，腹地有少量水洼，人不入），草地多伴生有野花椒和多种中草药，羊食之，去多膻性，区域多碱性苦水，喝苦水，去更多膻性。少量区域含甜水，矿物质丰富，现称之为矿泉水，羊喝之，更益，则肉质鲜美，无膻味，属上上之品。

 日前，广东、福建两位好友，闻晋夫回宁度假，便纷纷来电，意赴银（银川）一聚。兴奋之余，深感焦虑：宁夏乃羊肉天品之乡，但此几人唯羊肉不食，如何是好？他们都是大公司老板见多识广，况且，还都是第一次到西北来，如果搞不好那会很没面子的，我急忙打电话约宁夏几位好友一起协商。

 老杨是四星级酒店清真厨师长，超一流厨艺，天南地北接待的人多了，经验丰富，是几位朋友当中最有发言权的人了，他分析道：“南方人不吃羊肉是因为膻，但并不了解宁夏羊肉之不膻，广东人什么都敢吃那是出了名的，即将到来的广东、福建朋友不吃羊肉，也是因为膻，我认为接待还应以羊肉为主，只是要讲究一下策略，要逐步引导循序渐进。”随即，老杨讲出了具体的菜谱和相关接待计划，大家一致赞同。

 接风酒宴没有设在酒楼，而是在老杨的家里。老杨家近260平米的面积，上层是卧室和书房，下层是客厅和餐厅，十分宽敞。这套房子，自儿子考上大学后，老杨夫妻俩就很少来住了，那是因为老杨几乎每天都要上夜班，妻子一人住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有些害怕，所以，一月之中有多半时间都住在老屋了。

 客厅与餐厅之间是由两块通地玻璃隔开的，透明，敞亮。门也是玻璃的，夹在两块通地玻璃之间，这是专门为老杨设计的。想想也是，整天在餐厅工作熏着油烟，回到家里仍如在餐厅，呵呵，那就不得活了。

 大家与远道来的好友在客厅聊天，湛江朋友老邓性格开朗，口才也好，丰富的知识和阅历，很快便和刚认识的几位宁夏朋友聊的火热，福建朋友老林，性格内向，但很会给朋友们的话题抬轿子，不时地也讲上一些小典故。

透过那面与客厅相隔的玻璃可以看到，老杨和自己的徒弟在餐厅里忙碌着，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

 只见老杨推开餐厅的门向客厅走来，笑吟吟地招呼着：“菜好了，大家入席吧。”

 随着餐厅门的打开和老杨的走动，流动的空气将一股浓浓的清香带进了客厅，香气四溢，飘浮在客厅的上空。湛江好友老邓和福建好友老林不由自主的一个劲儿地对着客厅的空气吸附，寻觅的眼光转向了餐厅：“呵呵，好香啊，什么山珍海味啊，馋的偶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宁夏的好友们只是呵呵地笑着招呼客人，没有回应。

 餐厅里，那股清香更加浓烈了，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几样凉菜和时鲜青菜小炒，南方人酷煲，清炖，是今晚接风宴的主菜。

 “清炖黄河鲤鱼来了”。

 “清炖黄河鲶鱼来了”

 “清炖黄河鸽子鱼来了”

 老杨一边报着菜名，一边揭开煲盖，一边讲着与这道菜相关的小典故，一边为各位朋友盛汤。

 一股股浓浓的黄河鱼的清香，瞬间便弥散开来，勾引的大家饥肠辘辘。

 老杨说“黄河鲤鱼和黄河鲶鱼老邓和老林两位朋友走南闯北想必已经品尝过，就不多介绍了，那就简单介绍一下这鸽子鱼，鸽子鱼又名宫廷鱼，是专供皇宫食用的，现已被国家列为濒危物种。鸽子鱼通常用粘网捕捉，当其被粘立在网上时，乍看，形态酷似落在树枝上的鸽子，因此被命名为鸽子鱼。鸽子鱼生长环境是黄河上游，由于黄河甘肃流域污染严重，目前，也只能在宁夏见到了。宁夏流传着的一句赞美鸽子鱼的民间谚语：鸽子鱼，天上的（天）鹅肉，山里的鸡，比不过黄河里的鸽子鱼。说明其营养价值极高，这道菜，两位南方朋友想必是第一次品尝，就请多喝点。”

 喝黄河鱼汤，品味黄河鱼，接风宴就此拉开了序幕。

 “好鲜美的汤”。

 “好鲜美的鱼”。

 “好高的厨艺”。

 大家一边喝着汤，品味着鱼，赞美着老杨高超的厨艺。

 喝过三杯开胃酒，飘浮在餐厅里那浓浓的清香味，一直勾引着老邓和老林的眼球，不时地把目光瞟向煨在灶台上的煲。

 老杨一看时机已到，几粒葱花进煲，那股不可阻挡的清香味更浓。

 老邓和老林的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老杨的双手，直到汤煲被轻轻地摆放在餐桌上。

 乘热打铁，老杨赶忙给两位客人盛上了汤。

 勾魂的那股香味，伴随着热汤终于入口了，老邓和老林仔细地品味着。

 “这汤好鲜美哦”。

 “这肉也好鲜美哦”。

 老邓和老林发出了一声声地赞叹，在座的宁夏好友们在相视中，开心地笑了。

 “这是什么肉炖的汤，这么鲜美？”

 “哎，老杨，这菜你怎么没有报菜名？”

 老邓和老林一边喝着汤，吃着肉，一边提着问题。

 老杨笑了笑答道：“这道菜属‘违禁’食品，菜名嘛，呵呵，暂作保密。”

 “哦”。

 老邓和老林都以为眼前的食品是偷猎动物，充满疑惑的目光，将在座的宁夏朋友扫视一遍，没有得到答案，不知可否地点点头，随即撇撇嘴神秘地一笑，又摇了摇头继续喝汤。

 接风宴，在愉悦的笑谈中结束。

 按计划第二天中午是“涮羊肉”，这次将酒宴设在了一家清真酒楼。

 吃涮羊肉有讲究，叫做“七上八下”，因肉片很薄，不能煮，一煮肉就老了，就不鲜嫩了。用筷子夹住肉片，在涮锅里上下提留“七上八下”，谓之“涮”。

 开席，对菜不作介绍，先上了一盘正宗的肥牛肉片进行过度，一边侃大山闲聊，一边吃着肥牛肉片，不一会儿就给风卷残云。紧接着服务员端上了羊肉片。

 好友老邓拿起筷子夹了两片羊肉，在涮锅里“七上八下”，好了，沾了一点酱油，入口。只见其咂吧、咂吧嘴，品味了一会儿，大声惊呼：“这么好吃的肉哎，偶好像没吃过嘛。”随即又说“哎，不对，不对，这肉吃起来怎么和昨天晚上那个煲汤肉有点像，快说说，这是什么肉”两眼急切地满桌子寻找答案。

 我笑了笑说：“呵呵，不是晋夫不说啊，是怕说出来后邓兄和林兄感到后悔，不吃了。”

 “这么好吃的美食，偶怎么可能不吃了呢？快说，快说，不要卖关子嘛。”老邓催促着。

 我问道:“那你先说说，吃这肉什么感觉？”。

 老邓犹豫了一下，再次夹起两片羊肉涮好入口，仔细地品味了一下回答道：“滑溜，鲜嫩，口感好，总之一句话：香美可口。”

 “邓兄说的对。”老林在一旁赞同着。

 我又问道：“就没有吃出其它味道？”

 老邓马上答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偶吃菜你是知道的，那是美食家级别的，有异味偶还能品尝不出来嘛。”

 话音刚落，宁夏的两位女友便“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们笑什么？是偶说错了吗？”

 女友们笑着说：“没有，没有”。

“那就奇怪了……”老邓嘴里嘟囔着，低着头若有所思。

 猛然间，老邓头一昂说：“晋夫兄，这肉不会是你经常讲的那个叫什么，哦，对了，叫羊肉，是羊肉吧？”

 老邓自己将谜底揭开，赢得了满场的笑声和喝彩。

 “啊？”喝彩声中和韵的却是老邓和老林异口同声的惊诧声。

 老邓说：“不对，不对，偶说晋夫兄，你没搞错吧，羊肉那是这个样子的味道啊？羊肉那么膻，偶没吃过，但闻到过。前一盘肉是牛肉的味道，应该是肥牛肉片类，偶说得没错吧，这个肉不是牛肉，也不是鹿肉，但也绝不是羊肉。”对自己的观点，表现得异常坚决。

 我笑了笑说：“我们今天进的是清真餐厅，吃的是涮羊肉，这一点是不会假的，前一盘是肥牛肉片，不愧为美食家，让你给品尝出来了，那后来上的肉片却都是羊肉，包括昨天晚上最后一道煲汤，那叫‘清炖羊肉’，至于美食家没有品出羊肉味，那是因为没吃过羊肉的缘故，至于为什么宁夏羊肉为何肉质鲜美，口感好，不膻等等，那就得由咱们的美食专家老杨来讲了。”

 老杨接过话题说：“宁夏属农牧结合区，宁夏的羊肉不膻，是与当地的水草有关，草原地多伴生有野花椒及各种中药材，羊吃了，就把那些膻味基本上都给除掉了，还保证了肉质的鲜美，再加上草原区域多碱性苦水，羊喝了这些碱性苦水，就连最后的一点膻味也给去掉了，因此，吃这种羊肉很少放调料，就一把盐。当然，也有少量区域含甜水，这些水质矿物质非常丰富，羊喝了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宁夏的苦水羊出自盐池县，甜水羊，则出自灵武市，都是上上之品，在当地有一句谚语叫做：宁夏羊，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屙的是‘六味地黄丸’。吃羊肉是大补，成年羊更好，有一句流传非常广泛的谚语叫做‘吃了内蒙古的羊，女人受不了，吃了新疆的羊，男人受不了，吃了咱宁夏的羊，那是床受不了啊’”。

 哈哈哈哈……

 老杨刚说完，便引起大家一阵开怀大笑。

 老邓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两片生羊肉，在鼻子前闻着，随即又在锅里涮了涮，仔细地品尝着。

 老邓非常感慨地说：“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此次宁夏之行，即品尝了鲜美的宁夏羊肉，又领略了朋友老杨高超的厨艺，通过老杨的介绍还学习到了许多的羊文化，实在是受益匪浅啊，呵呵，更为重要的是就连偶这不吃羊肉的习惯，也被宁夏的朋友们和这宁夏的羊肉给彻底改变了，是吧，老林？。”

“呵呵，就是，就是啊。”老林一边附和着，一边乐呵呵地点着头。

 呵呵呵呵……

 大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吃烤全羊，吃爆炒羊羔肉，吃手抓羊肉，吃羊肉水饺，吃羊肉臊子面，吃羊肉泡馍，就连宁夏本地人酷爱的那碗羊杂碎也没放过。

 老邓和老林要走了，呶，俩人的嘴角上都挂了一两个小泡泡。

 呵呵，上火了。

 一脚踏进白哈巴，一时间双腿如树木扎根般难以移动，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面部表情是怎样的，是惊喜，是惊愕？张大的嘴巴有些合不拢，隐隐中下颌有些酸痛。

 这是哪位大师的油画吗？哦，不是。

 这是山姆大叔的小屋吗？哦，不是。

 这里是诗，这里是画。这里是一处无尘的土壤，这里是一处人间仙境，这里是马背候鸟们栖息的地方，是白天鹅（哈萨克人）、图瓦人的家园。

 这里蜿蜒的山峦群峰叠嶂，用那茂密的白桦树林，将哈萨克人、图瓦人那尖顶的小木屋紧紧地拥抱在怀中，抚摸、呵护着那些在迁徙中劳累了的白天鹅。

 这里的世界是五彩的，自下而上呈阶梯状，界限分明地展现出水平的色带：绿、黄、红、褐、白（白雪），就像天上的彩虹一样，镶嵌在大自然的画框内。

 那黄的像金子一样的树干，那红的像火一样的树叶，那一条条围绕村落的潺潺小溪，那一缕缕的袅袅炊烟，就像是穿入云霄指向苍宇的天锥。

 遥遥望去，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和万山之祖乔戈里，都在那咫尺。

 峻峭的雪峰、冰川，广袤的原始森林，天然画卷般的那仁夏牧场，水草丰美的山间谷地。

 一切是那样的浩瀚，一切是那样的壮丽和恢宏。

 哦，我醉了。

 耳边响起了一阵阵赞不绝口的惊呼。

 千年铁树不开花，张大的嘴巴说不出话。

 我的诗呢？我的词呢？

 文人在那里？骚客又在那里？

 诗到用处方知才学少。

 一张张激动的脸被憋的通红，通红。一个个抓耳挠腮，搓手蹾足。

 苍宇啊，拿什么来释放我心中的那首赞美诗啊……

 急切中，当过团政委的老黄，以他那宏厚高亢的男中音咏出了毛泽东那首充满了霸气和气势磅礴的《沁园春·雪》。

 笑声一片，笑出了泪花，笑出了咽咽的抽泣。

 笑声、咽咽的抽泣声嘎然而止。

 静静地，静静地，听那吟，听那咏。

 一个女高音出现了，又有一个男高音加入。

 骤然间，已经变成了充满了激情的集体朗诵。激情，在火热中迸发。

 江山如此多娇……

 群山在回应，森林在回应。很远，很远……

 大伙脸上洋溢着喜悦和释怀后的那份满足。

 实不知，这里正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三王子窝阔台的封地。

 “咩咩，咩咩”。暮归的羊群打破了沉寂。

 牧归的哈萨克老人赶着羊群走了过来。

 “我尊贵的客人，欢迎你们来到白哈巴。”

 “你好，老人家”。

 “你们好。”

 “你们好。”

 几位游客模样的内地青年，一边和我们打着招呼，一边紧跟在哈萨克老人的身后进了村落。

 如梦方醒。

 大家急忙动手，从卡车上卸下物资，在村边和边防军军营之间的一块空地上，用帐篷搭起了宿营地。

 “欢迎你们，我们尊贵的客人。”

 “欢迎你们，考察队的同志们。”

 村里的乡亲们给我们献上了象征友谊的礼品和丰盛的晚餐。

 驻地的解放军给我们送来了鲜花和子弹壳制作的工艺品。

 为了表达考察队深深地谢意，小李和小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提琴和手风琴，为乡亲们和解放军演奏了小提琴曲《新疆之春》、《掀起你的盖头来》和《半个月亮爬上来》等乐曲。没想到，几首小小乐曲，竟然掀起了一场丰富多彩而又热闹非凡的篝火晚会。

 “麦西莱普”

 “麦西莱普”

 “木卡姆”

 我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人们奔走相告，整个小村落沸腾了。

 村里的青年和姑娘们换上了他们的节日盛装，小孩们和老人抱来了木柴，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我们也来加入”

 “欢迎你们。”

 几位内地青年，带着各自的民族乐器，军营驻地的解放军战士也带着竹笛和手鼓，哈萨克青年带着自己的曼陀铃来加入，一个乐队组成了。

 经过介绍才知道，几位内地青年是音乐制作人，是专程赴新疆采风的，他们手中所持的乐器，都是此次赴新疆采风购买的，有艾捷克、胡西塔尔、热瓦普、卡龙等。

 这其中只有热瓦普我认识，那还是来自电影《冰山上的来客》。

 激昂热烈，节奏欢快的乐曲声中篝火晚会拉开了序幕。

 哈萨克小伙子加尔林弹着冬不拉引吭高歌，与未婚妻叶嘉娜优美的舞姿相伴。优美的旋律，动人的歌喉，一下子吸引了音乐人李明的注意力，他马上停止了演奏，放下手中的乐器，从口袋中取出纸和笔，迅速地记录着乐谱。

 音乐制作人邱树声迅速跑回村里，取来了录音机，将麦克风高高挑起。

 不愧为音乐制作人，他们能很快地掌握歌曲的调式与调性，以他们对音乐的感悟，带动整个乐队加入即兴伴奏。而且，在每一段的曲间还加入即兴的变奏，演唱者和伴奏者就好像之前排练过一样，配合的非常默契。

 这首歌似曾相识……

 这首曲似曾耳闻……

 优美悦耳的歌声，伴随着哈萨克小伙子和姑娘们那热烈欢快的舞姿。整个篝火晚会新曲不断，高潮迭起。这里没有观众，只有歌者和舞者。

 夜深了，篝火即将熄灭。

 音乐制作人李明和他的伙伴们，演奏了一首名为“太喀特”的乐曲，篝火晚会在节奏轻快的乐曲声中结束了。

 两天来，李明和他的伙伴们，一直跟随着考察队跑前忙后，与考察队员们一起穿行在山间密林和广袤的草原中，帮着考察队员们扛仪器，帮着考察队收集标本，还让伙伴们从县城里买来了水果给考察队员。

 对于两天前的篝火晚会，李明一直念念不忘，总是说考察队对他们的帮助太大了，他要感谢考察队所有的朋友们。

 从李明的介绍中我知道，音乐采风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并且是一种很被动的采访，最要命的是不知道那种原始的音乐元素在那里，在什么地方出现，加上很多地方语言不通，无法与对方进行勾通，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在阿勒泰已经跑了近一个月，采风，一直没有取得大的进展。

 在那场篝火晚会上，在那场原生态的民间娱乐中，他们获得了大丰收，小哥几个乐得合不拢嘴，一晚上没合眼。李明发现，在较原始的游牧民族村落，发动一个不属于舞台表演方式，完全民间化的娱乐活动，让参加者尽情放歌，是最好的，也是最简便的采风方式。

 李明告诉我们，两天后这个村里的哈萨克青年加尔林和叶嘉娜就要结婚了，他策划了一个大型的原生态的“阿肯弹唱会”，准备为新郎和新娘助兴，为此，他的两名伙伴已经返回乌鲁木齐，为这次活动去做准备了。因为考察队与村里乡亲们的关系处的非常好，希望能得到考察队的全力支持。

 队员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李明的请求。

 “什么是麦西莱普？什么是木卡姆？”

 中午休息时，我提出了两天来积郁在心中的疑问，这也是考察队员们共同的疑问。

 李明笑了笑说，“麦西莱普”是新疆维吾尔族民间特有的,集歌唱、音乐、舞蹈、游戏于一体的传统民俗艺术活动，是《十二木卡姆》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流行于天山南北的每个村落中，地域不同，麦西莱普的表现方式也不相同。

 《十二木卡姆》全部乐曲共分十二大套，每套木卡姆都具有不同的音调特点，其中又分穹乃额曼、达斯坦和麦西莱普三部分。这部结构严谨的大组曲体裁多样，曲调丰富，它既有悠扬动听的古典叙诵歌调，也有热烈奔放的民间舞蹈音乐和流畅优美的叙事歌曲。

 “穹乃额曼”意为“大曲”，是由一首感情深沉的散板序唱开始，紧接“太孜”，经过“努斯赫”、“赛勒克”、“卡拉”等段落，一直到兴奋热烈的“赛乃姆”和“大赛勒克”到达高潮，最后以轻快的“太喀特”结束。

 从新疆大漠中走出的歌手艾尔肯，在他所演唱的许多歌曲中，都可以听出木卡姆和刀郎木卡姆的音乐元素。

 李明一边讲，一边用他那心爱的艾捷克琴演奏着。

 考察队员们静静地倾听着《十二木卡姆》那神韵般的音乐和一千零一夜一般的故事。

 天边的晚霞染红了青草坡，

 牧归的牛羊淌过了雪水河，

 白毡房的炊烟升起在黄昏里，

 湖水旁的青芦苇躲藏着白天鹅……

 一阵悠扬的歌声随风飘了过来，李明侧着耳朵听了听。

 “这是山歌，可能是护林员，我要走了，明天赶回来。”

 “路上多加小心，山林里小心迷路。”队员们关心地叮嘱着。

 “放心吧。”声音飘了过来，人已经不见踪影。

 马匹嘶鸣，人声鼎沸。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婚礼的人群，打破了小山村的静寂。绿色的草地上铺上了五颜六色的地毯，急不可耐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已经在翩翩起舞。全体考察队员和李明他们正在挥汗如雨地架设灯光和音响设备，一个大型舞台已经落成。

 午后的阳光正烈，阿肯（歌手）米佳用冬不拉弹唱了一首《贵巴斯》序曲，李明他们的原生态音乐采风便由此开始了。

哈萨克护林员那悠扬的山歌，又回荡在了小山村的上空。呵，毫不示弱的哈萨克姑娘，这边一曲刚罢，甜美的歌声已经在那边唱响。这边欢歌，那边起舞，场地上一片欢腾景象，人们都已经融入到了这欢乐的海洋。

 新郎、新娘的到来，将《阿肯弹唱会》推向了高潮，哈萨克的阿肯们集体为这对新人，献上了最美好的祝福。

 太阳就要落在慕士塔格峰的山顶上了，夜幕就要降临了，白哈巴的《阿肯弹唱会》才刚刚开始……

 黎明的最后一丝暮色即将退去，在车灯的照耀下，露珠在草叶上晶莹地眨亮着眼睛。我们开始“转场”了，李明和他的伙伴们也将跟随着我们的“敕勒车”队，“转场”至巴里坤，“转场”至塔什库尔干。

 噢……

 马背上的候鸟啊，

 是那勤劳勇敢的白天鹅。

 你纯洁的心灵啊，

 就像那白桦林金色的树干，牧场上鲜嫩的绿草。

 你那动人的歌喉、婀娜的舞姿啊，

 歌颂着哈萨克人的勤劳，展示着大漠深处的神韵。

 再见了白哈巴，再见了我的哈萨克朋友们。

   几百公里下来，竟然没有看见一点点的绿色，就连时而出现过，却已枯黄的骆驼草也从视野中消失了。

 车内的冷气，阻挡不了荒野充实眼帘的干涩。

 咽喉发干，口腔内的转氨酶已经变得有些发苦。

“咕嘟，咕嘟”。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掉了一半，口腔中的干涩，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漠戈壁啊。

自认为阅历丰富的我，急速地翻阅着大脑数据库中的那本“百科全书”。

真是惭愧啊。

竟然没有找到与之相配的那篇大漠页章。

这里的一切，与我的知识，与我的经历，是那样的完全不同。

青色的碎石块，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戈壁滩，就像干涸后裸露出的河床，平整中略有起伏，随视线延伸，遥遥地与天尽处的山峦相连接。

天尽处的“河床”上，梦幻般地“汪”起了一片湖面，在天与湖之间扯起了一道淡淡地“幕”，山峦在其中时隐时现，像幽灵一般变幻着。

噢，那是阳光和紫外线作用下的产物。

……

偶尔可以看到一具残留在戈壁上的动物骷髅，是骆驼？是马？

森森白骨，神秘中渗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

这里没有大漠的狐烟，也不会留下狐蹄奋扬所掀起的尘烟和足迹。

这里没有草，没有水，连鸟儿也不飞。

荒凉，那是一种无生命迹象的荒凉。

这是一种能让人手脚心发凉，额头冒冷汗的荒凉。是一种绝望与无助相伴的荒凉。

此时此刻，涌入我脑海的只有两个字：凄惶。

严酷的现实，已经完全剥夺了大漠戈壁留在我心中的那一丝美好。

车内一片寂静，队员们蜷缩着身体，眼神中带着一种迷离，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随着公路的高低起伏，越野车就像置身于大海中的一叶方舟，漂流。

“小心”

“嘎”

“碰”

没有扬起的尘埃，没有丝毫的征兆。

一阵侧风吹过，车身被忽悠的有些倾斜，可以感觉到，右侧的轮胎已经脱离了地面，有些困盹的司机小肖，有些把握不住方向，车身在公路上扭了两个大“S”后，随着“嘎”的一声急刹车，车子冲出公路，搭在了公路边缘的硬坎上。

“有人受伤吗？”

“没有。”后排座位上发出的声音还在瑟瑟颤抖。

还好，有惊无险。

“各车注意。”

对讲机里传来了领队老黄的声音。

“1号车小肖，2号车小季，3号车小王下车负责搭阳伞，其他人以车为界，男左女右，大家抓紧时间方便，回来后检查车辆，休息一下，吃个西瓜。”

“妈呀”。

“哐”。

小林刚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急切中小林又关上了车门。

大伙向小林身上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哈哈哈哈”。

猛然间，车内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笑声。

小林羞的小脸通红，迅速拉开车门，“咯咯咯咯”地笑着跑远了。

……

“你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下车还不到5分钟，看看，看看，这衣服湿的都能拧出水来了。”

“你看看雷工，人家硬是不打雷就下雨啊，你看看人家那头上，脸上，那雨下的真叫爽啊。”

“哎，哎，我说雷工，你那雨甭把那西瓜给淋坏了，让你那雨一淋，还怎么吃呀。”

“呵呵，这雨好啊，吃西瓜补糖，喝咱这雨水，省去你吊盐水了。”

“哈哈哈哈，歪理，歪理啊。”

“你说这黄老，硬要大家伙儿在这种鬼地方方便，方便什么呀，早让大漠戈壁给蒸发没了。”

“呵呵，那不省去男左女右了嘛。”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非洲那些兄弟姐妹的皮肤为什么油油光光的，让人那样羡慕。”

“为什么？”

“笨呀，那水分都蒸发没了，剩下的不就往外渗油了嘛。”

“呵呵呵呵......”。

“你说这埃及人也真是，整个木乃伊还需要那么麻烦。”

“呵，看来我们的林妹妹有高招啊。”

“那是，就像这，让你在这大太阳下面放上三天，保准是一具上乘的木乃伊，就像胡杨一样，那前后一算就有近万年呐，您也是万岁之尊啊。”

“呵呵，没看出来，林妹妹果然是高人啊。”

“呵呵呵呵......”

……

“各车开始检查乘员。”

“从现在开始，每150公里换一次驾驶员，开车。”

车队又上路了。

 借着华灯初上的夜色，考察队的三辆尼桑越野车进入了酒泉市，就象队员们讲的那样 — 赶黑进城。

 从北京出发到酒泉，一路上队员们关于新疆的话题都是滔滔不绝，表现出了超常的兴奋。大谈自己印象中的新疆，感觉这天山南北没有自己不知道的，留给别人的印象：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个新疆通。

 实际上，同行的12位考察队员当中，也就是我在此行之前去了一趟乌鲁木齐，飞机来去一共也就三天时间，说是去了一趟新疆，可依然是一问三不知。

 一直以来，新疆留给人们的印象中只有四个字 —“神秘莫测”。

 这不，吃完饭，洗完澡，队员们又都兴致勃勃地聚集在了我的房间，说是要我讲讲新疆，还没等我开口，就听着几位队员已经七嘴八舌地讲起来了。

 明天的行程将很辛苦，为了使队员们能够有充足的体力，完成明天的行程，我打断了队员们的话题，对明天的行程作了简要安排，就让大家休息了。

 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考察队向嘉峪关出发了。

 嘉峪关，地处河西走廊中部，南有终年积雪的祁连山，北是连绵起伏的马鬃山地势十分险要，是古“丝绸之路”及东西文化交流的交通要道，是明代万里长城西端起点，素有“河西重镇”、“边陲锁钥”之称，是进疆必经之路。它作为内地与西域、中原与大漠之间纷争与融合的见证，悲壮而辉煌。

 太阳已经露出了地平线，黄土和沙粒被阳光装扮得金碧辉煌。

 蓝蓝的天空，金色的大地，勾勒出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美丽自然景色。

 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嘉峪关那雄伟的身姿了。

 在距离嘉峪关约两公里的山坡上，车队停了下来，队员们急不可耐地互相催促着挤下车来，簇拥着向路旁的小山顶冲去。

 嘉峪关的庄严和映入视线的雄关漫道，震撼着每个人的心，大伙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里曾是弯弓逐射的猎场，牛羊遍野的草原，林茂粮丰的绿州；这里曾是战旗飘动的边关和形胜险峻的要塞。

 举首眺望，嘉峪关就在眼前，但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喧闹和繁荣；古道尚在，记录着历史上的每一页，蜿蜒着消失在了茫茫戈壁里。

 一时间，昔日班超、张骞、苏武等出使西域；昔日卫青、霍去病、左宗棠等平定西域。一页页，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在眼前。

 不由得我想起了林则徐的《出嘉峪关感赋》。

                       《出嘉峪关感赋》

                          清·林则徐

                        长城饮马寒宵月，

                        古戍盘雕大漠风。

                        险是卢龙山海险，

                        东南谁比此关雄。

 曾经沧海桑田，如今物是人非......

 李婕第一个从这梦幻般景色中清醒过来，两手抱成一个喇叭，以她那特有的女高音，对着浩瀚无边，就如大海一般的大漠戈壁，音诗般地高喊着：“新疆，我来了。”

 大伙就如梦中惊醒一般，纷纷抱起双手作喇叭：

 “新疆，我来了。”

 “西域，我来了。”

 旷野中没有回音，大伙发出的吼声，很快被大漠戈壁的干涩所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伙被眼前的现实又一次震撼，刚才的喧嚣过后，身边又变得一片寂静，只有不时吹过的风，吹得脚下的沙蒿沙沙作响。无生命一般的寂静，以及沙蒿发出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平添了许多的紧张和恐怖，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到队员们情绪有些低落，支部书记黄工提议大伙唱首歌，但无人响应，黄工和我对视了一下，我点了点头，黄工马上讲道：“同志们，眼前的这一片戈壁是我们走进新疆，了解新疆的第一步，我们就要穿越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漠戈壁了，这对于我们考察队的每一个人来讲都是第一次，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讲，同样也是一次意志、品质的考验，要做一个新疆通，要完成此次考察任务，就必须从我们眼前脚下的路开始，大伙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高声应答着，同时也让刚才有些紧张的情绪松弛下来。

 “好，上车。”

 为了按计划到达目的地，我们没有去登嘉峪关城楼。

 车队随即开进了大漠戈壁里。 

     娇艳

     炽热

     张扬

     是无所顾忌的夏

     无缘的苦涩，带来了

     如阴沥细雨般的低语和抽泣

     伴随着

     诸多的无奈

     感怀着夏对秋的忧伤

     紧紧地拥抱着

     夏的最后一个夜晚

     热恋般地亲吻着

     夏眨亮的每一次眼睛

     急切中

     最后一瞥犹豫的眉眼

     抛给了留恋中的夏

     强抑住

     对夏的依恋和骚动

     接受秋的现实

     淅沥的秋雨，淋沐去了

     夏的最后一丝垢影

     带着一种

     成熟的丰韵，步入了秋的季节

     感受着

     秋老虎的烈焰

     开始了

     如追逐青春的赛跑

     日换三装

     掩饰着对秋的愁云

     细雨

     伴随着雷电交加

     是焦躁与莫名的一日三变

     叶落知秋

     不再抱怨失去的夏和身处的秋

     一夜秋霜叶落地

     早霜

     为秋的双鬓添上了缕缕斑白